甚至放任自己的生命

这部电影断断续续看了半年,前60分钟在10年暑假里看的,后30多分钟在11年第一天中午看完。剧情已经不大记得了,这也无妨,就像花样年华,王家卫的电影剧情总是简单,曲调总是漫长。

也就看过王家卫的两部电影,花样年华和春光乍泄,一样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它像无数个小蚂蚁钻到你心里每个角落的音乐,配合着复古的色调、与节拍一致的忽明忽暗的灯光(比如春光里最后一段梁朝伟开车去瀑布时的车头灯),整个就可以把你拉入人物的心坎里去,他的悲伤、欢乐就绵绵地包裹在你身旁,还不够,还要把你的悲伤你的欢乐挑逗出来,同他同悲同喜。无怪乎张震在里面说的那段话“很多时候耳朵比眼睛更好,眼睛看不到的东西,耳朵可以听到。从声音中可以听出一个人的悲喜。”

就是这音乐这画面,仿佛在每个暗夜的街角你可以找到,仿佛在梦境中恍惚出现,于是纠缠着你,占据了你的记忆,抹也抹不掉,融到你的生命体验中,让你在回忆时、经历时和想象未来时,总是参杂着它带来的情绪。

至于两位影星,梁朝伟和张国荣,他们的名字本身已经是一种标志,无人可替代。也许是我把这部片子里的何宝荣同现实中的张国荣联系在一起,总觉得他在片中的表演发自于心,眼神里都现着迷茫、痛苦、不羁还有配合着他整张不如太英气的脸蛋的童稚。他如此让人怜惜,抱着你就像一个孩子依赖你一样,不忍推,把他无可奈何。他情绪化,时而欢笑时而哭,酒精、飙车、和陌生男人暧昧的刺激是解药,是发泄的通道。他放任自己的情感,放任自己的孤独,甚至放任自己的生命。你也狠不下心打他,只能骂两句,叹口气,把他抱起来回家。

相比之下,梁朝伟要显得坚强、理性许多,他有计划,哪怕很慢,也一天天攒着回家的钱。所以他最后回家了,张国荣没有。这里家就像一个符号,梁朝伟可以回去,即便父亲还不接纳,但总有回归常规的可能性。而张国荣没有也不会回去,就像他真实的生命一样,总是任性地游走在社会常规之外,过着永远不回家的生活。梁朝伟的眼神不同于张国容的散漫,它是没有波澜的,是坚定的,是容纳着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的,有着明确的聚焦。张国荣的眼神总是失焦,不知在遥望着哪里的远方。就像片子里常常转换的焦点一样,一面清晰,一面模糊,刹那聚合,于是春光乍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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