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嘉佳很珍惜王家卫的机会

《摆渡人》
难怪被骂坏了,这片。到底问题出在哪里?
张嘉佳的《摆渡人》,小说我之前就看过,冲着王家卫对这部小说的推崇去看的。的确有血有肉,有故事,有色彩。而电影的确以此为中心故事。但是为了把一个短篇小说凑成一个故事,明显超出了张嘉佳的能力。
有些人擅长长篇,有些人不行,所以鲁迅没有写过长篇。有些人擅长写作,有些人擅长当导演,所以即使将原著拍成一个微电影恐怕也不行,就“小玉拼酒”这个最出色的片段来看,根本就拍不出小说原著的神髓。
因为要拍电影,张嘉佳很珍惜王家卫的机会,王家卫也的确欣赏小说原著,我们看到王家卫把自己的班底都全部奉献出来,但可惜失败了。电影怎么说都是王家卫监制,王家卫没有提过建议吗?不可能。那多次的易稿就可以说明问题。还有,我明明看到王家卫的名号上还被赋予了“编剧”,即使我看错了,这个剧本必定是王家卫所首肯的。
所以,我认为首先,《摆渡人》的问题,不能把一切推到张嘉佳身上,应该说主要是王家卫的问题。王家卫和刘镇伟,以及王晶,是香港电影的一个时代,也都是我最推崇的导演。但是任谁也躲不过江郎才尽。王晶如此,刘镇伟如此,王家卫也难免于此。这点我们必须先承认。除了王晶,王家卫和刘镇伟的经典都让我们知道他们都是有故事的人,曾经执着地爱过,错过,依然一往情深的人。当然,为了倾诉心中的情结,他们不断在编造故事,讲述别人,嘲笑别人,编的故事光怪陆离,但是情真意切。但是,没有人愿意退出,所以他们都在“老骥伏枥”,可惜“江郎才尽”。王家卫算是最能忍受寂寞的,这时他看到了《摆渡人》,而王家卫相中《摆渡人》就是因为从中找到了自己,问题张嘉佳暂时还不是王家卫。所以,我们看到的依然是“江郎才尽”。
其次,是对原著的处理。其实把短篇小说变成电影的长度,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直接前后延伸,要么横向添加人物事件。很明显《摆渡人》采用的是后者。横向添加还可以进行交错,使得电影更有距离感,但是添加的度量很难把握。本来陈末对亡妻一往情深,为了她而挑战烈酒“明天见”,为了她而默默当个“摆渡人”(渡人不自度,只是帮助别人脱离爱情的边缘,但是自己不行);这和小玉对个性歌手马力的一往情深,却始终无法让对方爱上自己,别无二致;他们抱着一种“我不涅槃成正果,也要让别人脱离苦海”的伟大精神,从这点来看,摆渡人的主题是很明确的。但是,其他的枝叶,不管是帮黑老大的妹妹摆脱失恋之痛,还是管春对饼王女儿一往情深,马力对女友的执着,都显得不伦不类。为什么这样说,我觉得这些是王晶式的表达,甚至是电视剧水平的变现,不是王家卫式的表演。真挚的演绎,往往比较隐晦,甚至有点离奇,但是当初看到金城武在《堕落天使》中,半夜撬开别人的店铺,然后开心地做各种无本买卖。我们会理解虽然荒诞,但是很艺术,也很喜欢。但是抱着块冰,就能够让对方感同身受,我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做着烧饼,然后没有人愿意吃,为了她的烧饼玩免费送酒,这简直就是脑残。这是荒诞艺术与无厘头的区别。而现在荒诞成了无厘头,那绝对不是一样的味道。所以,问题还是在于,张嘉佳为了适应王家卫的风格,费尽心思去创造的一些情节,其实对应不上。
最后,是对演员的利用。王家卫的风格,就是没有剧本,就是要演员那种“不知所措”的感觉。那种感觉的妙处,是既能够反映出我们普通人的迷离感,又能够赋予更多的“代入性”。金城武说自己被骗来的,结果大家还误会他的意思是他根本不喜欢这剧本。其实金城武要表达的是,他和以前一样有那么一种“无知感”。但是,我们可以看到梁朝伟很清楚自己在演戏,在演什么,要演什么。所以,我们看到的梁朝伟不是王家卫电影里的梁朝伟,金城武也不是,更不要说那些有演技没演技的了。
总之,王家卫老了,电影是拍不动的了。我们还是沉浸在那些经典里就行了。要想看王家卫电影,还是翻翻旧本吧。至于张嘉佳,可能有一天真会成个导演,但是记住他不是王家卫,他是张嘉佳。他虽然也一往情深,但是他是看着人家一往情深的第四者。16.1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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